转 “清华与协和”们是在做大做强吗

“清华与协和”们是在做大做强吗 —— 清华与协和，执子之手，走向何方

清华大学与协和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，我始终没搞明白。《清华大学办医学院的一种解释》一文中说他们是“同居”，仔细想想，也没有那么简单。协和与清华“合作”时，我研究生已近毕业，当时大家都在议论，咱们的毕业证上是不是就要写上“清华”的名字了？甚至开始与清华的朋友以“校友”相称。当然，最终看到的还是协和的大名。
在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的那场高校合并风中，教育部某领导的一句话：“一流的综合性大学都应该办医学院！”于是乎，相当多的医学院并入了邻近的大学。既有“强强联合”，皆大欢喜，如华中理工与同济医大，吉林大学与白求恩医大。实现了上级领导“作大作强”的初衷。
　　这场合并风潮中，也出现了不少“以大吃小”，甚至一厢情愿或两厢都不愿的“拉郎配”的现象。像苏州医学院与师范学院合并为苏州大学，苏医的实力就明显强于师院。而武汉大学与湖北医大合并，湖北医大倒是“摇身一变”成为武汉大学医学院，名望大增，武大则望着长江对岸的吃掉同济的“华工”，只能感叹“造化弄人”。
　　至于四川大学与华西医大的合并则是另一种气象，大家互不买账，都认为与对方合并自己吃了亏，最后干脆取名“四川联大”。后来，大家又觉得“联大”这个名字更像民办大学，于是又改回“四川大学”，但直到现在与很多华西人交流时，他们依旧不太认同川大。
　　当然，最引人注目的合并便是北医并入北大。从历史角度考虑，北医并入北大算是“回归”。而从现实出发，对双方来说都实现了“互利共赢”。从此，北大昂首阔步迈向“世界一流大学”。此时此刻，最尴尬的，便是同在北京的两个学校，一个是清华，一个是协和。北大清华在谁是“中国第一”的问题上一直争论不休，协和也一向不屑与北医做比较。这下可好，北大与北医走到了一块儿，强强联合而傲视群雄，给清华与协和在心理上的打击不言而喻。
　　清华需要“反击”。清华现在要钱有钱，要人有人，要政策有政策，最缺的是什么？就是个医学院。然而，谁都知道建医学院不容易。清华的生物系在国内根本排不上号，更没有临床医院的支持。因此，要建一个能与清华“准世界一流”的地位身份相称的医学院，真是难上加难。但北大已经有了医学院，建立清华自己的医学院刻不容缓，没有条件，创造条件也有上！生物系再差，砸钱进去了，怎么也能对得起清华这块“金字招牌”吧。清华最愁的就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医院。北京好一点儿的大医院都给协和、北医、首医瓜分，根本没有你插手的份。剩下的就是自成一家的军队医院。清华盯上了解放军总医院，也就是大名鼎鼎的301。
　　清华与301的合作，其细节我们不得而知。但可以想象，凭着清华的能耐，通过高层运作，促成这种合作是非常容易的事情。于是，在众人关注之下，清华医学院在2001年左右横空出世，高调亮相。清华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学制8年，医预科在清华完成，医科阶段进入301学习，而清华医学院的院长（名誉？）居然由协和出身的吴阶平亲自兼任。果然是出手不凡的“清华制造”，医学院一办就是8年制，代表了中国当今医学教育的最高水平。
　　我们再来说协和。协和一直以中国最高医学学府自居。记得当年开学典礼时，巴德年院校长曾说，他有一次去上医参加医学院校评估，上医的校长对他说，咱不跟你协和比，只跟北医、中山、华西比，你们就是第一。协和常说的医学教育是“小而精”的精英式教育，小到整个校园只有挤在王府里的那半个篮球场那么大。协和也一直苦于挤在东单那块“寸土寸金”的地方，空间上无法扩展。
　　早先曾在西效的八大处谋得一块地皮，拟新建协和于此，但遭到大部分协和人的反对。只得把新建的整形医院放在那边，并把护理学院迁了过去。后来又据说1994年时首都医大也准备并入协和，方案已获得教育部、卫生部和北京市的批准，甚至合并庆祝仪式的会场都已布置完毕。然而，又是一批有“通天”之力的老协和人联名上书，一致反对与首医这种“三流院校”合并。结果当时主管教科文卫的李岚清副总理亲自批示，暂缓合并，此事再度“流产”。
　　1998年政府机构改革后，卫生部属医学院校悉数转归地方或与其他院校合并，只剩下协和这一颗独苗。然而，此时的卫生部一无科研经费，二无教育经费，协和的日子反倒更加举步维艰。更令人尴尬的是，协和居然一直没能入围“211高校”，名利皆失。协和官方自己的解释是：校园硬件设施不达标（只有前面所说的那半个篮球场），在校生人数太少，不成规模（自诩的“小而精”）。眼睁睁看着北医并入北大，上医并入复旦，经费“哗啦哗啦”的入账，协和端着个金饭盆该上哪儿去化缘？
　　正当协和“望眼欲穿”盼“救星”之际，清华与301的合作破裂，清华医学院那一个班即将转入医学课程学习的学生们怎么办？！清华可傻了眼，这可真是骑虎难下。首医咱肯定是看不上眼，北大正偷着乐，就剩下协和了。此时此刻，一个协和，一个清华，也不知道是谁追谁，反正是一拍即合，拉上手了。一句题外话，最近南开大学和301签署了合作协议，南大医学院的学生将进入301实习。弄不明白，301当年为什么非得与清华“分家”呢？
　　协和与清华合作的开始，便意味着协和与北大合作的终结，受影响最大的是协和8年制。从感情上讲，协和与北大的合作已经几十年历史。协和建校时，医预科便在燕京大学完成，燕大并入北大后，北大继承了这一“传统”。虽说北大合并北医后开始招收8年制，也有了自己的医预班，但与协和的关系还是非常友好（至少短期内这样）。更重要的是，北大生物系的实力远强于清华，北大的人文资源比清华的理工背景更具优势。清华那边有什么反应我不知道，反正很多协和人不愿意放弃北大，转入清华。于是，领导们反复做工作，“动之以情，晓之以礼”。但最重要的是，这一方案肯定获得了“通天”人物的首肯。
　　到目前为止，协和与清华还只是称为“合作”，而不是“合并”。清华先前招收的那几批8年制医学生，都转入协和学习。协和8年制纳入清华的招生计划，其医预科阶段转入清华大学培养。协和使用“清华大学北京协和医学院”的名称，但同时，仍在使用原有的“中国协和医科大学中国医学科学院”。从此，清华在自己的宣传材料中“理所当然”的加入了协和的资料，并理直气壮的告诉大家，清华有了一流的医学院。而协和也终于如愿以偿跻身“211高校”行列。由于我已离开协和多年，“合作”后给协和还带来哪些好处，我不得而知。只是路过协和的院门时看见，现在是挂着“北京协和医学院”和“清华大学医学院”两块牌子。
　　协和与清华是一种特殊的“合作”，全国范围内恐怕独一无二。或者说，8年制医学教育才是两者的“交集”。这种合作能走多远，我们只有拭目以待。(mdoctor)